那天下午苏玥在店里待了很久,从中午一直待到傍晚。她擦了好几遍展示柜玻璃门,把那盆绿萝浇了水,把吧台上散落的几个杯垫叠整齐。她做这些的时候不怎么说话,苏棠跟她说话她就应一句,不跟她说话她就不主动开口。她像一颗被种在“棠心”里的植物,不言不语的,但占着一个位置。
田晓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喝着第二杯奶茶。她用杯子挡住了自己的嘴,用眼神向苏棠提问——“她什么时候走?”苏棠用眼神回答——“不知道。”田晓又用眼神问——“你就不管管?”苏棠用眼神回答——“管什么,她没闹。”
苏玥确实没有闹。她擦玻璃门浇花叠杯垫,没有阴阳怪气,没有冷嘲热讽,没有说一句不好听的话。她像一个普通的店员在做普通的清洁工作。但苏棠知道不对劲。苏玥不是这样的人,她不会无缘无故地来“棠心”,不会无缘无故地穿上围裙,不会无缘无故地擦一下午的玻璃门。她在等,在等苏棠问她“你到底想干什么”。苏棠不问她就不会说,苏棠就让她擦,让她浇花,让她叠杯垫。
五点多的时候,苏玥把抹布洗好叠好放在水槽边,解下了那条碎花围裙,叠好放进帆布袋子。“姐,我先走了。”苏棠从展示台后面走出来送她到门口。苏玥站在玻璃门外回过头看了苏棠一眼,那一眼里有委屈、有倔强、有“我还是说不出口”。
“明天还来吗?”苏棠问她。
苏玥愣了一下。“来。”
苏棠点了点头。苏玥转身走了,帆布袋子在手里一晃一晃的。
田晓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苏棠旁边。“你让她明天还来?”苏棠看着苏玥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“让她来,我看她能作什么妖。”
田晓看着她。“你是不是觉得她不会作妖?”
苏棠想了想。“她以前不会,现在也不会。”她想起那条已经被删掉的评论——“找了个有钱男朋友了不起啊。”那是酸话,但不是恶毒的话,不是一个会害人的人说的话,是一个心里酸溜溜的又不知道怎么说的女孩子说的酸话。苏棠知道,因为她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。她知道那种滋味——看到堂姐过得比自己好,心里酸得不行,但又不是真的希望她不好。那种滋味很复杂,复杂到你自己都分不清你到底是想让她好还是不想让她好。苏玥分不清,所以她说了一句酸话,然后把它删了。
苏棠转身走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