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的安静——烤箱还在嗡嗡地响,展示柜的灯带还在发出细微的电流声,巷子里偶尔传来远处的汽车喇叭声。这些声音都在,但苏棠听不到了,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傅言之的叉子上。那把叉子叉着一颗心形巧克力,深棕色的,边缘被蛋糕的热度融化了一点点,变得圆润,但心形还在。巧克力在叉子尖上微微晃动,像一颗真正的心脏在跳动。
苏棠站在展示台后面,两只手攥着围裙的下摆,手心全是汗。她看着他低头看着那颗心,他看了多久?也许几秒,也许十几秒。在苏棠的感觉里像过了很久很久,久到她的心跳已经数不清了。
傅言之抬起头,穿过整家店看着她。那道目光里有惊讶,有疑惑,有一种苏棠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,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突然看到了绿洲,不敢确定是真的,怕走过去就消失了。他看了她很久,然后嘴角慢慢地、慢慢地弯了起来。不是那种“我吃到好吃的东西”的笑,不是那种“你又在做傻事”的笑,是一种“我懂了”的笑。
苏棠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,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跳了起来。
傅言之放下叉子靠在椅背上,那道目光穿过整家店落在她身上。他的嘴角那个弧度还在,他的眼睛在笑——不是那种弯成月牙的笑,是眼底在笑,很深很亮。他伸出那只没有握叉子的手朝她招了招。
苏棠从展示台后面走出来了,一步一步地走得很慢,不是故意慢,是腿有点软。她走到他面前站在桌边,低着头看着他。他仰着头看着她,两个人之间的高度差让她有一种眩晕感——她站着他坐着,他看她的角度跟平时不一样,平时她看他总要仰头,今天不用了。
“苏棠。”傅言之叫她,声音比平时轻,轻到像怕吓跑什么。
“嗯。”苏棠的声音比他更小。
“这是你想说的话吗?”
苏棠的脸从脖子开始往上红,红得像她面前那块蛋糕上的可可粉。她张了张嘴想说“是”——那个字在她舌尖上打了好几个转,差一点就要冲出喉咙了。但她没有说出口,因为“是”这个字太重了,说出来就是一辈子的事了。她以前在蛋糕上写“我喜欢你”已经是用尽了她所有勇气,今天那颗心比那几个字更重,因为字可以写在表面,吃了就没了。心藏在里面,挖到最后才能看到,那不是一时冲动,是蓄谋已久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觉得心形好看!”苏棠听到自己说。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