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看,她整个人僵住了。
玻璃门外,路灯昏黄的光线下,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安安静静地停在路边。不是经过的那种停,是熄了火稳稳当当地停着,像一个人站定了脚跟不打算走了。车身在路灯下反射着暗沉的光,车窗是深色的,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。
苏棠盯着那辆车看了好几秒,脑子里飞速运转——是他的车吗?她见过太多次了,那车牌她都能背出来了。是他。他在这里。现在快半夜十二点了,他在她店门口。
苏棠放下水杯站起来,腿有点发软。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夜风迎面扑来比下午凉了很多,她穿了一件薄毛衣有点挡不住,打了个哆嗦。
苏棠走到迈巴赫的驾驶座旁边,弯下腰往里看。车窗缓缓降下来,傅言之的脸从黑暗中浮现出来。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,里面的衬衫领口敞开着,不像白天在公司时那样一丝不苟。车里没开灯,仪表盘的光映在他脸上,把那道冷硬的轮廓勾出一层淡淡的蓝白色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苏棠的声音在深夜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傅言之看着她。隔着一扇车门,隔着一道降下来的车窗,那道目光从车里落在她身上,比夜风凉,但比路灯暖。
“睡不着,来看看。”他说。
苏棠的心跳像被人擂了一记重鼓。“来看看”——来看什么?看她的店?看她店里有没有亮着灯?还是看她?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苏棠问。
傅言之没有回答,只是从车里推开门走了出来。他站直了身体比苏棠高出整整一个头,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,他的影子把她整个人罩住了。
苏棠仰头看着他等着他回答。傅言之低头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——没有睡意没有疲惫没有任何情绪,像一潭深水,表面平静得看不到底。但苏棠知道这潭水下面有东西,因为她看到过那些波纹,看到过冰层下面的岩浆。
“没多久。”傅言之说。
苏棠看了一眼他大衣领子上的水珠——不是雨,是露水。秋天的夜晚空气湿度高,在外面待久了衣服上就会结一层细密的水珠。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衣领,指尖触到一片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