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的手机震了几次。田晓发消息问手术开始没有,苏棠回了一个“开始了”。傅以沫发消息说“苏棠你别担心,叔叔肯定没事的”,苏棠回了一个“谢谢”。还有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,苏棠没接,她现在不想跟任何陌生人说话——不,她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。
手机又震了,是傅言之。
“在几楼?”
苏棠看着这两个字愣了好几秒,心跳砰砰砰地快了起来,快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太阳穴上跳。她回复了楼层和手术室的位置,然后握着手机继续盯着那盏红灯。
大概过了半个小时,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。不是平时的那种脚步声——这个脚步声更沉更稳,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种笃定的声响,像一个人在很确定地走向他知道要去的地方。苏棠抬起头,看到了傅言之。
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大衣,里面是深灰色的毛衣,手里什么都没拿,连个公文包都没有。大衣的下摆在他走路的时候轻轻摆动着,走廊的白炽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拖到苏棠的脚边。
苏棠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,扶着椅子扶手才稳住。她想说什么但嘴唇在发抖,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。不是什么大事,但就是发不出来,因为在这一刻——在她爸爸躺在手术室里的这一刻,在所有的不确定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的这一刻——看到傅言之从走廊那头走过来,她觉得自己的鼻子酸得厉害,眼眶热得厉害,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,不上不下的。
傅言之走到她面前停下来,低头看着她。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——那种“你看不出他在想什么”的表情。但苏棠注意到他的大衣领子上有水珠,外面下雨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苏棠听到自己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鼻音。
傅言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,深灰色的,叠得方方正正,像一块刚出炉的豆腐。苏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——她没哭,眼眶是干的——但是鼻子在流鼻涕,大概是刚才在外面着了凉。她接过手帕擦了擦鼻子,手帕的布料是纯棉的,很软,带着一股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。
“谢谢。”苏棠把手帕攥在手里没还他。
傅言之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苏棠也跟着坐下来,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