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尝了一口茶汤。薰衣草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,太浓了,浓到有点发苦。不行。
苏棠把茶汤倒了,重新来。这次她把薰衣草的用量减半,冲泡时间缩短到三分钟。茶汤的颜色淡了一些,是那种很浅很浅的紫色,像傍晚天边最后一抹光。她抿了一小口,舌尖先触到的是花香,然后是淡淡的草本味道,最后有一丝甜——那是薰衣草自带的甜,不需要加糖。
可以。
苏棠把茶汤过滤出来,晾凉备用。接下来是慕斯的主体部分。她用蛋黄和细砂糖隔水加热打发,打到颜色发白、体积膨胀,像一匹柔软的绸缎。然后加入马斯卡彭奶酪,搅拌到顺滑无颗粒。淡奶油打发到六分,还能缓缓流动的状态,分次拌入奶酪糊里。
最后,也是最关键的一步——把薰衣草茶汤一点一点地拌进去。
不能一次性全倒进去,那样慕斯会变稀,口感就不对了。苏棠用了一个大号的硅胶刮刀,一边倒茶汤一边翻拌,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只怕生的猫。淡紫色的纹路在乳白色的慕斯糊里蔓延开来,像烟雾,像水墨,像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。
她把慕斯糊倒入模具,轻轻震了两下,放进冰箱冷藏。
接下来是茶的选择。
苏棠在吧台后面站了很久,面前摆着三罐茶叶——洋甘菊、菩提叶、柠檬香蜂草。她各泡了一杯,一字排开,像在进行某种神秘的占卜。
洋甘菊的香气最温和,苹果般的甜香里带着一丝草药味,跟薰衣草是绝配。菩提叶的味道更清淡,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,但有一种很微妙的、让人放松的木质调。柠檬香蜂草最跳脱,清新的柠檬香气里带着一点点薄荷的凉意,能提亮整个味觉的层次。
苏棠端起洋甘菊的杯子喝了一口,又喝了一口柠檬香蜂草,左右手各端一杯,像在比较什么。
她最后还是选了柠檬香蜂草。不是因为它的味道最好,而是因为它能“提亮”。薰衣草慕斯的口感太温柔了,温柔到容易让人发腻,柠檬香蜂草的那一点点凉意和清新感,就像一个在耳边轻轻说“醒醒”的声音,不至于让人真的醒过来,但能在梦境和现实之间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。
苏棠把柠檬香蜂草泡好,滤出茶汤,装在一个小茶壶里。茶壶是母亲留下的,白瓷上画着几枝淡蓝色的兰花,壶嘴有一小块缺口,但不影响使用。她每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