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河端起茶杯,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。
“那先生以为,咱们该怎么防?”
“现在是寒冬腊月,且不说外面的天气有多么寒冷,根本就不适合远行迁移避难。”
“就说那些聚拢在村外和荒野中的流民,若是看到咱们大包小包,且还拖家带口的在外面赶路,他们会不会生出不轨之心?”
“还有这张家,他们若真是有心要对付咱们,怕是早就已经安排了眼线在村里,怕是咱们前脚刚出村,人家后脚就到了。”
沈谦默然。
他知道恩公所言,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。
那张家若是有心对付他们,根本就不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。
可如果不跑,难道就这样若无其事地待在家里,半点儿防备和后路都不准备,直接坐以待毙吗?
“恩公,要不要让二公子、三公子他们先带着几个孩子到其他村民家中暂避一二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江河放下茶杯,淡然道:“让他们好好睡觉。该来的,怎么都躲不掉,没有必要再去连累村里的乡亲。”
“时间不早了,沈先生也早点儿去歇着吧!”
说着,江河直接站起身来,封了炉火,收了茶杯,向沈谦招呼了一声后,就径直回自己的卧房睡觉去了。
沈谦见状,也只得轻叹了口气,默默地把书收起来,起身回了屋。
卧房里,江河并没有上床睡觉,而是站在卧房唯一的窗边,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,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。
他知道,张家的人其实已经到了。
刚刚在跟沈谦聊天的时候,他就已经听到了来自村东那条乡道上的马蹄声和车辙声。
同时他也听到了车厢内,马大师与一位声音低沉老者之间的对话。
不出意外的话,那名老者应该就是张万达的亲爹,三河县张氏一族的族长。
此刻,那帮人就在村东的入口处不远驻足等候,他们在等,等村里人全都睡下,然后再悄然进村,将他们一家十几口,一网打尽。
另一边。
沈谦俯身为自己的女儿掖了下有些翻开的被角,和衣在旁边躺下,久久不能入眠。
他料定张家今晚必然会有所行动,可是恩公却似乎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。
这跟他之前所认知中的那个料事于先、未雨绸缪、精明强干的恩公,完全是两个样子。
是恩公已经成竹在胸,有了十足的把握可以渡过眼前的危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