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心智,这样的能力,只是让他在家里当个教书先生,绝对是有些屈才了。
江河看着沈谦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。
“先生果然慧眼如炬,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
沈谦微微一笑,谦虚道:“恩公过誉了,在下不过是习惯多思多想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问道:
“听恩公这般说讲,看来在下所料不差,那老族长和里正公,竟真的全都反悔了?”
江河点点头,神色淡然。
“确实如此。他们说张万达来势汹汹,势不可挡,那五万斤粮食就算是给了我,我也一样守不住。
与其如此,倒还不如直接拿去喂张万达,也算是破财消灾,买一个平安。”
沈谦闻言,了然点头。
他早看出王德顺与王冶山不是什么心慈良善之辈,之前答应恩公的那五万斤粮食,就算是没有张万达前来搅局,他们也未必会如约兑现。
“恩公莫要动气,塞翁失马焉知非福?在下反倒觉得,恩公失了那五万斤粮食,却未必会是一件坏事。”
沈谦轻声劝说道:
“那王德顺与王冶山,怕是早就已经被张万达或是三河县内的那帮官吏给盯上了,恩公能借此跟他们彻底撇开干系,也省得以后会被他们给牵累到!”
江河闻言,不由爽朗一笑。
“先生之言,倒是与我不谋而合。”
“之前我顾及着大家都是同村的乡邻,且老族长与里正公还许以重利主动过来与我交好,我不好直接推托拒绝,只得暂时同意与他们守望相助。”
“但是现在,他们出尔反尔、背信弃义,不仁不义在先,那就莫要怪我以后独善其身,对他们两家日后的遭遇不闻不问了!”
沈谦见江河并不似在强颜欢笑,而是真的看开了、放下了,眼中不由泛起一丝钦佩叹服之色。
别看他方才劝说的轻巧,什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,什么五万斤粮食不要也罢,又或是与王德顺、王冶山两家撇开干系,也能图一个清静云云。
那也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。
再怎么说,那都是五万斤粮食啊!
在这般灾荒动乱之年,搁谁不会心疼,搁谁能轻易放下?
反正如果换作他是恩公的话,面对王德顺与王冶山的背信弃义,面对足足五万斤粮食的巨额损失,他肯定做不到像是恩公这样平静淡然。
“恩公豁达,谦远不及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