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知道陛下说的是实话。
血衣军的战力、纪律、执行力,早已是天下皆知的神话。
可那种军队,现在在血衣侯麾下,在陛下封赏之后,已经成了血衣侯的私兵。
若是现在征调,未免有些不合适。
而且,用血衣军来推行,和让武安侯负责那些疆域,也没什么区别。
殿中渐渐沉默下来。
就在此时。
“报!“
殿门外,一名谒者快步趋入,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中带着几分急促。
“启禀大王!殿外有人求见,自称血衣侯麾下墨阁使者,奉侯爷之命,前来向大王呈送新物!“
殿中一静。
随即,嬴政脸上那因国事烦忧而凝成的阴云,竟如冰雪消融般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又高兴的笑意。
“这小子。“
他摇了摇头,嘴角微微上扬,“墨阁不知道又捣鼓出了什么新鲜玩意,就给寡人送来了。“
他大袖一挥,朗声道:“让他们进来吧。
诸卿也瞧瞧,血衣侯又给咱们送了什么好东西。“
殿外脚步声沉稳而整齐,不像是寻常谒者那种细碎急促的步点,而是带着某种刻意压制的肃杀之气,每一步落下都仿佛量过尺寸一般精准。
群臣的争论声渐渐低了下去,一道道目光投向殿门方向。
珠帘掀起,先踏入殿中的不是寻常使者,而是一道几乎融入阴影的身影。
那人一身劲装,没带兵器,面容普通得看过即忘。
可那双眼睛扫过殿中时,却让几位久经朝堂的老臣脊背莫名一凉。
那是看死人的眼神,平静、淡漠,不带一丝波澜。
他的腰间悬着一枚赤红令牌。
血衣楼的人。
紧随其后的,是一名身着墨阁特制灰袍的中年人。
面容清癯,步履从容,双手端着一只紫檀托盘,盘上覆着一层锦缎,将盘中之物遮得严严实实。
此人正是墨阁长老关翰,昔日墨家长老,主动归顺墨阁后,如今已得赵诚信任。
两人一前一后,行至殿中。
那血衣楼刺客并未退下,而是侧身立于关翰身侧半步之后,手按短刃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殿中每一个角落。
这等阵仗,仿佛托盘上盖着的不是礼物,而是某种足以动摇国本的禁忌之物。
满殿文武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悄然漫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