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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证据到手的那天夜里,长安城下了一场雨。
    雨不大,细细密密的,像谁在天空中撒了一把银针。
    雨点打在铜雀台的青瓦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蚕吃桑叶,又像有人在耳边低语。
    上官东风站在铜雀台三楼的窗前,手里攥着那卷从木框缝隙里抽出来的纸。
    纸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了,但上面的字迹还是凉的——那些记录了赵明诚十二年罪行的字迹,一笔一划都像刀子,刻在纸上,也刻在她的心里。
    她数过那卷纸上的记录,一共十七条。
    十七条人命,十七条卖官的罪证,十二条是工部的官职,五条是将作监的官职。
    最贵的是一个工部虚职的职位,卖了一万两千两银子。
    买官的人叫周平,原来只是户部的一个郎中,花了钱就变成了工部虚职,连升三级。
    一万两千两银子,买的是朝廷的官职,用的是国库的银子。
    周平上任三年,从他手里流过的工程款至少有五十万两。
    这五十万两去了哪里,没有人知道。
    雨声越来越密。
    上官东风把纸卷叠好,塞进袖中的暗袋里。
    这个暗袋是她自己缝的,在公服的里子内侧,贴着肋骨的位置,刀割不破,水浸不透。
    她从岭南回到长安的那一年,师父教她的第一件事就是缝暗袋。
    他说做仵作的人,手里握着别人的命,也握着自己的命。
    证据要贴身放,放在别人够不着、看不到的地方。
    她当时不懂,现在懂了。
    师父说的每一句话,她都是在多年之后才懂的。
    可惜他听不到了。
    “上官。”
    萧百花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
    他举着一盏油灯,站在楼梯的拐角处,灯光从下往上照,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。
    他没有上楼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尊雕塑。
    “该回去了,”他说,“雨越下越大,再不走,路就不好走了。”
    “再等一会儿。”
    上官东风转过身,最后看了一眼铜雀台的内部。
    房间已经空了,尸体抬走了,铜钱收走了,书架上的书也被京兆府的人搬走了。
    只剩下空荡荡的墙壁和地板,还有天花板上的那根房梁,白绫系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勒痕,像一道伤疤,刻在木头里。
    王珪在这间房间里度过了无数个夜晚,他在这里观星、读书、喝酒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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