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抽空取出来的五百块现金塞进了对方怀里。
“兰姨,”温珣声音很低:“谢谢你。”
他不知道靳越凛已经替他结清又多付过感谢费了。
只是在自己借钱还掉药钱,盈余所剩不多的情况下,又抽出五百块,给了她。
鲁问兰眼眶当即就红了,经年干活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臂,嘴唇因情绪起伏巨大而哆嗦着。
她说不出好听的腻人的话,只是用力地拍了拍温珣的手臂,抽出三百硬塞回去:“如果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就来找姨,姨这儿饭和地方有,都有。”
最后真的离开时已经是两点了。
司机在前面开车,靳越凛和他坐在车的后座。
十年后的世界变化太大了,高速通畅四通八达,无数高楼大厦呼啸靠近,又呼啸远去。
温珣专心看着车窗外风景,柔黑的发丝垂落在雪白脸侧,从侧面的角度看,眼睫尤为纤长浓密,根根清晰。
靳越凛慢慢地也不看文件了,目光情不自禁地游移过去,一点点描绘着温珣的面容轮廓。
手机上消息提示叮咚叮咚弹出来。
[你要把温珣的墓上的字抹了?]
[当年温家要把温珣带回去你硬是不准,怎么,靳总这是又变了心思?]
温珣当时是在晚上八点钟出的车祸,山边围栏根本撑不住,一整辆车直接翻了下去。
机油箱瞬间起火,又被泼天大雨浇灭。
警笛和救护车声音交错着响起,滂沱大雨一片泥泞之中,靳越凛推开身后人为他打的伞,冲下了崖边。
漆黑可怖雷雨天幕中,脸色惨白地不似活人。
车子摔倒在河边,车框被挤压变形,司机头破血流地昏倒在驾驶座上,被医生焦灼地抬出去抢救。
温珣呢?
搜救队已经下水去沿着河流找了,整整一夜,没有任何消息。
最后只带回来了一件被河水和污泥打湿得不成样子的书包,面色非常抱歉,就差说请节哀了。
这么冷的天,翻下来肯定受了重伤,黑夜中12个小时都没有找到,生存的几率可谓极其极其渺茫了。
喜事变成了白事,靳越凛手指颤抖着去摸那个书包,接着一股大力袭来,死死攥住了书包背带。
方泊衍同样在雨水污泥中整整找了一夜没阖眼,大少爷往日矜贵骄傲的干净再不复,发型到衣服狼狈一片,眼里满是深红的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