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个人在廊下站定,朝沈枭抱拳。
“王爷。”
沈枭没有看他们。
目光落在聂瑛身上,落在那些正在凝固的、暗红色的血泊里。
那个红着脸的下属壮着胆子开口,声音发虚。
“王爷,小人再提醒您一遍,小人是真的有洁癖,下次……下次能不能让小人拍第一个?”
沈枭皱眉看了他一眼。
他终于想起这人了。
当初迷雾沼泽剿灭狐族时,狐族公主姬菲被自己送去犒军。
那次也是这小子提出来有洁癖想先上。
妈的,太不要脸了,怎么会有这样的奇葩?
于是沈枭大手一挥:“都听好了,以后要再有这样的事,他最后才能办,排队也得排最后去。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其余五人哄堂大笑。
笑声在院墙之间来回弹跳,混着血腥气,混着秋末干燥的风,混着那个红脸下属低下去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头。
聂瑛的眼珠从那五人身上扫过,从他们系歪的腰带、没穿好的靴子、衣领上蹭的口脂上扫过,最后落在师妹脸上。
师妹的脸朝着他,眼睛还睁着。瞳孔里没有光,像两口被抽干的枯井。嘴角那道已经干涸的血痕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泽。
她最后的意识里,到底经历了什么。
聂瑛的嘴张开。
“沈枭,你个畜生,不得好死,不得好死啊——”
每一个字都是从他胸腔里硬扯出来的,带着血沫,带着碎肉,带着他最后那一点正在熄灭的生命力。
声带在最后一个字出口时撕裂了。
“噗——”
鲜血从他喉咙里涌出来,灌进气管。
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,像一条被剁掉脑袋的鱼在案板上弹跳。然后彻底不动了。
眼睛还睁着。
望着师妹的方向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那五个下属收了笑,站在廊下,甲叶偶尔碰撞发出一声脆响。红脸下属低着头,脚尖在地上画圈。
沈枭站了片刻,朝胡彻抬了抬下巴。
“收拾干净。”
他将镇皇剑随手扔给胡彻,迈步向院门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