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枭站在大明宫最高处的宫墙上,左手托着一只定窑白瓷碗,碗中的冰镇莲子羹在夜风里泛着清冽的凉意。
他右手捏着银匙,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,看着碗中的莲子与银匙碰撞,荡出一圈圈细密的涟漪。
脚下的长安城如同一幅被灯火点燃的画卷。
明德坊、崇仁坊、长乐坊……
长安一千零八十八坊,每一坊的灯笼连成一片,从城墙根一直铺展到天际线,橘红色的光晕在夜色中晕开,像一地的碎金子。
更远处,北市的灯火已经稀疏了大半,只剩几家酒肆还亮着幌子下的灯笼,在夜风中摇摇晃晃。
龙首原的风从北边来,裹着深秋的寒意,吹得沈枭玄色的衣袍猎猎作响。
他穿得单薄,劲装外只罩了一件同色的披风,领口竖着,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截紧实的肌肉线条。
聂瑛站在他身后三步处,灰色的劲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。
镇皇剑被他抱在怀中,剑鞘贴着胸口,剑柄上的朱红色丝绦垂下来,在风里轻轻飘动。
他从宫墙上往南望去,能看见自己曾经住过的那间破旧客栈的方向,那里此刻也亮着灯,却和他再无关系。
脚步声从宫墙的台阶方向传来,不疾不徐,靴底踩在青石台阶上,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。
胡彻的身影出现在宫墙尽头,老管家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袍,腰间束着革带,步伐矫健,丝毫不像年过花甲的人。
他在沈枭身侧站定,微微欠身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。
“王爷,虎贲军总司传来消息。”
沈枭没有回头,银匙在碗中搅了一下,莲子碰撞碗壁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说。”
“长安青乐坊发现一名修为极高的番僧与萧景桓交手。”
胡彻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“萧景桓不敌,身受重伤,带着林薇逃往崇仁坊方向,
番僧追击途中,被赶来的虎贲左卫军以火炼赤晶弩阵击退,目前正在追寻番僧下落,尚无确切消息传回。”
沈枭舀了一勺莲子羹,送入口中。
莲子炖得酥烂,入口即化,冰糖的甜混着莲子的清香,在舌尖上化开。
他咽下去,喉结滚动了一下,这才开口。
“可知道那番僧身份?”
胡彻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文书,双手呈上。
“萧城主从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