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两银子,半日便花去了大半。
五十两一盒的玉容膏,她一口气买了三盒。
八十两一匹的云锦,她挑了四匹,让伙计直接送到纤云酒楼。
还有那套紫檀木的梳妆匣子,雕工精细,镶着螺钿,要价一百二十两,她连价都没还。
“就这些吧。”她对着铜镜描了描眉梢,语气轻描淡写得像个见惯了世面的贵妇人,“回头让掌柜把账记在纤云酒楼天字一号房名下,自有人来结。”
掌柜满脸堆笑,点头哈腰地送她出门。
两个奴婢跟在她身后,一人抱着一摞锦盒,另一人提着大包小包,累得气喘吁吁,却不敢吭一声。
林薇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,日光落在她新换的鹅黄色襦裙上,裙摆上的金线刺绣在光里一闪一闪。
她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那股憋了两个月的浊气,仿佛终于吐出了一半。
这才是人过的日子。
什么亡国之后,什么狼狈逃窜,什么在酒肆里被人指着鼻子骂吃白食——那些都过去了。
萧景桓给的三百两银子不过是开始,等她见了沈枭答应帮她复国,等她重新坐回那张凤椅——
她的嘴角微微上翘。
“你们先回去吧。”她在青乐坊与崇仁坊交界的巷口停下脚步,对身后两个奴婢吩咐道,“把东西放好,烧一锅热水,我晚些回来沐浴。”
两个奴婢应了一声,抱着大包小包往纤云酒楼的方向去了。
林薇整了整鬓角那支新买的赤金步摇,沿着青乐坊的街巷慢慢往回走。
她走得很慢,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、属于自己的时光。
青乐坊是长安城美容、脂粉、衣饰铺子最集中的坊市,暮色将至,街上的人流渐渐稀疏。
街边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点亮,橘红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,将整条长街染成一条暖色的河流。
林薇拐进一条窄巷,巷子是青乐坊与崇仁坊之间的近道,两侧是高高的院墙,墙头探出几株老槐树的枝叶,在暮色中沙沙作响。
巷子很深,两头的光亮被压缩成两个小小的光点。
她的脚步声在巷中回荡,一下一下,像踩在鼓面上。
忽然前方一道暗金色的身影从巷口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拦住了她去路
林薇的脚步猛地顿住了。
那道身影她太熟悉了,熟悉到一看见那件暗金色的袈裟,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