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心里的嘀咕像长了草,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他侧过身,假装去收拾邻桌的碗碟,嘴里却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“现在这世道真是稀奇,和尚都敢吃喝嫖赌了……”
声音极轻,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。
可衍空法王是什么人?
别说隔着一张桌子,就是隔着一条街,风吹草动也逃不过他的耳朵。
他的筷子顿了一下,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。
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、残忍的玩味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店家浑身一颤,手里的碗碟差点摔在地上。
他连忙转过身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,小的什么都没说……”
衍空法王盯着他看了两息。
只一眼,店家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发软,膝盖在发抖,一股寒意从尾椎骨蹿上来,顺着脊背爬到后脑勺。
他很想跑,可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,一步都迈不动。
“哼。”
最终,衍空法王还是移开了目光。
他抓起桌上最后一块羊肉,塞进嘴里,嚼得满嘴流油,然后端起酒碗,将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。
碗底朝天的瞬间,他站起身。
条凳在他身后翻倒,砸在地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大步向门外走去,袈裟在身后翻涌,像一面暗金色的、沾满污渍的旗帜。
店家松了一口气,连忙追上去。
“大……大师,您还没给钱呢……”
衍空法王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缓缓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瘦削的、满脸堆笑的店家,嘴角微微上挑。
“老衲吃饭,从来不给钱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甚至算得上平静,可那平静底下,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、理所当然的蛮横。
“今日没一掌劈死你,是老衲慈悲为怀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店家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。
“再敢拦阻,老衲就把你身上的肉,一片一片割下来,做下酒菜。”
店家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他只能站在那里,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番僧转过身,大笑着走出店门。
那笑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