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空落落的,少了镇皇剑的重量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一根骨头,走路的姿态都不自觉地偏了几分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,指尖触到空荡荡的革带,又缩了回来。
大明宫的方向在正北,龙首原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。
刚拐进通化门大街,一道身影从茶棚的阴影里走出来,不偏不倚,正好挡在他面前三步处。
灰白色的道袍,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的长剑,剑身通体乌沉,像一段凝固的夜色。
天枢剑。
温景然站在那里,面容平静,目光却像两把没有出鞘的刀,压在萧景桓身上。
两个人就在人流中那么对视了一瞬,谁都没有开口。
然后萧景桓偏了偏头,温景然微微颔首,一前一后拐进了街旁的暗巷。
巷子很深,两头被两侧的山墙挤成一条窄缝,午后的日光漏不进来,只有尽头的天光将巷口切成一长条灰白色的亮斑。
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,沉闷而清晰。
温景然率先停住。
“你的剑呢?”
萧景桓没有停,从他身侧走过去,在巷壁前站定,背对着他。
“还给秦王了。”
温景然的眉头动了一下,转过身,看着那道青色的背影。
“所以,你是打算背叛秦王?”
萧景桓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,随即松开。
他也转过身来,面对着温景然,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巷中撞在一起。
“我没背叛秦王,我只是在做自己的事。”
温景然盯着他看了两息。
“你的行为让我看不懂,为了一个背叛过你的女人,值得么?”
“这和你没有关系。”
萧景桓的声音平得像一块石板,没有任何起伏。
温景然叹口气。
“秦王赐我们七把剑,每一把都有自己象征的意义,你我手中的剑,更是七剑之中的核心支柱。”
“镇皇善攻,一往无前,天枢善守,庇佑一方,八年了,你我出生入死那么多次可谓生死之交,我不相信你会轻易辜负秦王的信任。”
萧景桓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“如果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,那你可以走了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比方才硬了几分。
“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