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锅羊肉,连汤带肉加柴火人工,成本不超过六十文,
两碗水盆羊肉再加两个饼你不亏,我这把剑,拿到西市去,
随随便便卖个十几两银子,你换给我,是你赚了。”
胖子愣了一瞬,随即笑了,笑得脸上的横肉直抖。
“十几两银子?你唬谁呢?你要是真有十几两银子的剑,还至于穿成这样?
还至于连两碗水盆羊肉都吃不起?去去去,别在这儿碍事。”
他将铁勺一挥,那人的身子往后一仰,剑差点脱手。
他连忙收剑入怀,像怕被抢走似的,紧紧抱住剑鞘。
两个人就这样僵在铺子门口。一个要换,一个不换。
围观的人越聚越多,有人起哄,有人摇头,有人对着那落魄剑客指指点点,笑他痴人说梦。
闹了好一阵,胖子终于不耐烦了。
他将铁勺往锅里一搅,舀起一勺滚汤,浇在案板上备好的碗里。
羊肉块从勺中滑落,砸进碗里,汤汁四溅。
他又从灶台边抓起两个烤得焦黄的饼,一并搁在碗旁。
“算了算了,”他朝那人一摆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,也有几分无奈,“看你走江湖的也不容易,今天就让你白吃一回,
去,那边坐着,吃完赶紧走,别耽误我做生意。”
剑客愣了一下,脸上浮起一种自信的笃定。
“谢了。”
他将剑重新悬回腰间,整了整衣领,朝胖子抱了抱拳。
胖子“切”了一声,转过身去搅他的汤,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。
那人也不在意,端了碗,在铺子门口的矮桌前坐下。
桌腿不平,他一坐下,桌面便往他这边倾斜,汤汁差点洒出来。
他用筷子在碗底垫了一下,稳住了。
然后他低下头,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。
他的头发脏得结了绺,灰白色的,不知多久没洗过。
整张脸露出来的那一刻,沈枭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。
那张脸不算英俊,甚至有些普通。
可他的眉眼之间,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像一个见过山崩海啸的人,坐在自家院子里看云朵。
沈枭站在那里,隔着半条街,看着这个落魄剑客用竹筷夹起一块羊肉,送进嘴里。
他嚼得很慢,每一口都嚼了很久,像是在认真品鉴这块肉的味道。
咽下去之后,他又喝了一口汤,汤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