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子门口,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正被那胖子往外推。
“走走走!没钱吃什么饭?老子这店是小本生意,赊不起账!”
那人被推得踉跄后退,脚后跟磕在门槛上,差点仰面栽倒。
他稳住身形,左手在鼻下一抹,省下一把清鼻涕,随手甩在街边的柱础上。
然后用那只刚抹过鼻涕的手拍了拍胸口的灰,一脸认真地看着胖子。
“你请我吃顿饭,我帮你办件事,很公道嘛,为什么要拒绝呢?”
他的声音不大,甚至有些沙哑,像长久不说话的人忽然开口,声带还没活动开。
胖子被气笑了。
“公道?你跟我说公道?我一个卖水盆羊肉的,要你帮我办什么事?
你有钱就坐下来吃,没钱就给我滚蛋,别耽误我做生意。”
那人被骂了也不恼,目光越过胖子的肩头,落在那口翻滚着白汤的大铁锅上。
锅里的羊肉块被沸水顶得上下沉浮,表皮泛着油亮的光泽,香气钻进他的鼻孔,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咽了一口唾沫。
那声音大得连站在远处的沈枭都隐约听见了。
他收回目光,似下了某种决心,右手探向腰间,解下那柄悬在胯侧的长剑。
剑鞘乌黑,缠绳磨损得发白,边缘处起了毛。
剑柄上的缠绳更是换了不知多少次,新旧不一,打着好几个结。
他握着剑柄,将剑横在身前,朝胖子递过去。
“我这把剑,换你两碗水盆羊肉,再加两个饼。”
胖子低头看了看那柄剑,又抬头看了看这个浑身邋遢、散发着一股酸臭味的男人。
他的目光在剑身上停了一瞬——那柄剑虽旧,剑鞘上的纹路却在日光下隐隐泛光,不是凡品。
可胖子只是个卖羊肉的,不懂剑,也不关心剑。
他将铁勺往锅边一磕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我这里只收铜钱和银子,不收剑器,
你拿把破剑来换羊肉,我换给你,
回头你又说这把剑值多少多少银子,来找我扯皮,我孙胖子找谁哭去?”
那人的眉头皱了起来,像遇到了什么天大难题。
“我这剑不是破剑。”
他将剑从鞘中抽出三寸,露出一截霜雪般的刃面。
那剑刃薄得近乎透明,日光落在上面,折射出一道冷冽的、近乎刺目的寒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