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年前,沈枭亲自锻造的神兵交自己手上,给予了无比的信任。
鞘身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,是铸造时留下的,他后来用砂纸打磨了很多次,那道痕还是没去掉。
八年了,他握这把剑的时间比握任何东西都长。
镇皇剑出,千军辟易,更能提升自己四成功体。
这不光是一把剑,更是早已融入自己生命的一部分。
他松开手,指节一根一根地张开,像某种缓慢的、不可逆转的决裂。
镇皇剑从他腰间解下来时,剑身与腰带上的铁扣碰了一下,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。
那声响在空旷的偏殿里被放大了,像一粒石子扔进深潭。
他弯腰,将长剑横放在玉阶上。剑身贴着冰凉的白玉,乌黑的鞘与洁白的玉形成一种冷冽的对比。
他又从腰间解下那面剑主令牌。铜牌磨得发亮,棱角处的包浆泛着暗金色的光。
“镇皇剑主”四个字凹在铜面里,被他的拇指蹭了一下。
他将令牌搁在剑旁。
直起身,退后一步。
“末将告退。”
声音平稳。
他转过身,向殿外走去。青袍被从门外涌进来的风吹得贴住腰身,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。
迈过门槛的那一刻,他的脚步没有顿,没有回头。
靴底踩在廊道的青石上,一步,两步,三步。脚步声越来越远,被檐下的风铃搅碎,散在深秋的晨光里。
沈枭站在窗前,望着那道青色的身影穿过广场,穿过那道朱漆宫门,消失在门外的巷口。
碗底的莲子羹已经凉了,银匙横在碗沿上,匙柄悬在半空。
殿内只剩他一个人。
那柄镇皇剑安静地躺在玉阶上,像一条被人遗弃的老狗,趴在主人的门槛边,等着门再开。
沈枭垂眸看了一眼,移开目光。
“胡彻。”
声音不高,却传了出去。
片刻后,胡彻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外。老管家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袍,束着腰带,干净利落。
“王爷。”
沈枭从袖中摸出一封信,信纸折了两折,封口处压着一小块火漆,没盖印。
“送指令苏柔,让她多留意萧景轩几人动向。”
胡彻双手接过信,没多问。
“还有……”
沈枭转过身,目光落在那柄横陈玉阶的镇皇剑上。
“把这剑收起来,本王另有他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