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青妍猛地抬起头。
“王爷,你……今晚不留下来么?”
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涩。
沈枭在门口停下脚步。没有回头,偏了偏头,侧脸的轮廓被烛火勾出一道冷硬的弧线。
“怎么,昨晚被本王折腾得还不够,你现在这身子受得住?”
柳青妍的脸一瞬间红透了。
红从脖颈漫上来,漫过下巴,漫过脸颊,一路烧到耳根。
她低下头,盯着手里那几张已经被她攥出褶皱的纸页,嘴唇紧紧抿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昨晚发生的一切,是她想都不敢想,尤其被他强迫摆出那些羞死人的姿势,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……
还有,这男人的精力无穷无尽,折腾的自己发出了极其羞耻的声音,足足持续了半夜。
她知道这很羞耻,但根本忍不住。
沈枭从怀中摸出一沓银票,随手搁在门边的花几上,约莫五千两。
“这些钱留着,长安花钱的地方多,有钱傍身总归是好的,好好养身子,过段时间本王再来看你。”
他说完,跨过门槛。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,一级一级,越来越远。
柳青妍坐在床沿上,手里还攥着那几张赦免文书,泪珠从下巴尖坠落,砸在纸页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她听见院门开合的声响,听见夜风将那串铜铃吹得叮当,听见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长乐坊的夜色中。
低头看着手里那沓纸页。
父亲、母亲、大哥、二哥。
她闭上眼睛,将纸页贴在胸口。纸页冰凉,隔着衣料贴上肌肤,激得她浑身一颤。
一个时辰前,她还在想这具身体还能换来什么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
她睁开眼,眼泪已经干了。
将赦免文书小心翼翼地折好,压在枕头底下。
然后站起身,走到花几边,拿起那沓银票。
厚厚一摞,面额都是百两。
她拿着那沓银票,站在门口,望着院子里那株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海棠树,站了片刻。
然后转身,把银票塞进梳妆匣底层。
关上匣盖,琉璃镜里映出她的脸:云髻散了半边,步摇歪在鬓边,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,那红却还烧在耳根。
或许,从了秦王也未必是错误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