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青妍抬起头,目光与他碰了一瞬,便移开了。
“王爷见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平淡下来,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“妾身既然已经跟他们断了,自然也不会朝三暮四、藕断丝连。”
嘴角牵了牵,想挤出一个笑,那笑意却只停在唇边,没到眼底。
“王爷,妾身给你宽衣。”
沈枭却没有动。
“不急。”
他的手探入怀中,摸出几张折好的纸,递到她面前。
“先看看这个。”
柳青妍接过,展开。
纸页不止一张,折痕挺括,墨迹工整。
她的目光落上去,先是漫不经心的疑惑,随即那双眼睛猛地定住了,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纸面上。
手指开始发抖,指节泛白,纸页在她手中簌簌作响。
第一张,父亲柳文忠的名字。
第二张,母亲王氏。
第三张,大哥柳青柏。
第四张,二哥柳青竹。
四个人名,四条记录,每一条末尾都盖着秦王府的朱红大印。
“赦免万里龙城苦役,即日起解送长安安置。”
她念出声,声音在发颤。
头垂下去,额头几乎触到纸页,肩膀剧烈地耸动。
没有哭声,只有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抽泣,像一个人在深水里拼命憋着最后一口气。
“我……我还以为……”
“别急着感动。”
沈枭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打断了她酝酿的情绪。
“既然你愿意选择无名无分跟本王,本王自然也不能让你吃亏,
知道你思念家人,便把他们接回来跟你做个伴,以后就在长安好好生活。”
柳青妍抬起头。
泪流了满脸,脂粉冲开两道浅浅的痕迹,露出底下泛红的肌肤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透水的棉花,一个字都挤不出。
沈枭移开目光,望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。
“别急,最多一个月,他们就能到长安,到时你们就可以团聚了,
到时缺什么直接让人通知胡彻或者陆七,他们会给你们安排妥当的。”
“多谢王爷。”
“呵……”
沈枭轻笑一声,站起身整了整衣冠,转身向门口走去。
“好了,本王先回去了。”
鞋底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一声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