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顿有鱼有肉,前日还买了好几匹布帛,我亲眼看见的,那布匹堆了半间屋子。”
她说起“鱼”“肉”“布帛”这些字眼时,眼睛里放着光,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被人猛地拨亮了灯芯。
蜡黄的脸上泛起两团不正常的潮红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、带着痰音的轻响。
柳青妍看着郭太妃那副兴奋的模样,忽然觉得万分荒唐。
婆婆说这些的时候,似乎完全忘了自己是个病人,倒是神采奕奕。
司马睿走到柳青妍面前,伸出手想拉她的手腕,被她侧身让开了。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僵了一瞬,又缩了回去。
“青妍,我不会嫌弃你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信了的真诚,“等咱们还了债,日子好起来了,
还跟从前一样,你永远是我司马睿的妻子,这一点不会变。”
柳青妍听完这话,忽然笑了。
昨晚和沈枭发生一切,她本来还心存一丝愧疚,现在司马睿这话,彻底让她看清了这个男人的本性。
“我不会去做这种事,你们死了这条心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堂屋里的空气炸了。
“你这是什么话?家里都这样了你还端什么架子?”
“永定侯家的媳妇都能做,你比人家高贵?”
“司马家养了你七年,你就是这样报答的?”
“你夜里不回来,我们还没问你去了哪里,你倒先甩脸子?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,嗡嗡嗡嗡,尖锐刺耳。
郭太妃咳着说,司马恒沉着嗓子说,司马睿红着眼眶说。
三个人,三张嘴,说的却是同一件事。
你怎么能不答应?你凭什么不答应?你一个女人,除了这个还有什么用?
柳青妍站在堂屋中央,任由那些话砸在身上。
“你们不用再说了。”
柳青妍的声音打断了那一片嘈杂。
“我今日回来,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。”
堂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“我是来拿我的东西。”
她转过身,向卧房走去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康王在家么?我乃秦王府管家,胡彻,请开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