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声起落,一夜未歇。
……
翌日,接近午时。
柳青妍睁开眼的时候,阳光已经铺满了半个屋子。
窗棂的影子斜斜地切在床帐上,将帐顶那幅淡青色的暗纹花鸟照得明明暗暗。
她躺了一会儿,等意识从混沌中一点一点浮上来,才感觉到身体的变化。
酸。
从腰眼往下,沿着大腿内侧,蔓延到膝盖,酸得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过。
可在那酸胀底下,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松弛。
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,终于被人松开了,软塌塌地垂在那里,反而觉得舒服。
她从被褥里撑起身体。床铺很大,她睡在靠墙的一侧,另一侧的枕头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压痕,被褥已经凉了。
沈枭早就不在了。
枕边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新衣裳。月白色的襦裙,外罩一件水青色的半臂,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白色的暗纹。
不是花鸟,是云纹,简洁得近乎寡淡,料子却比昨日那件青衫还要好十倍。
衣裳旁边是一双崭新的绣花鞋,鞋面上钉着两粒圆润的珍珠。
她伸手摸了摸那鞋面上的珍珠,指尖触到冰凉的、光滑的珠面。
然后她掀开被褥,赤脚踩在地面上。
金砖是凉的,凉意从脚心钻上来,激得她微微瑟缩了一下。
外间的小厅里,圆桌上摆着三四碟小菜,一瓮粳米粥,一碟桂花糕。
菜还是温的,粥还冒着热气。
她在桌边坐下,端起粥碗,慢慢喝了一口。
粳米粥熬得浓稠,米粒已经开了花,入口即化,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。
她夹了一筷清炒时蔬,嚼了两口,咽下去。
又夹了一筷,又咽下去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认真品尝每一口食物的味道。
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,将整座北苑照得通透。
院子里的海棠树上,不知什么时候飞来一只黄鹂,站在枝头叫了几声,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
多久没有品尝到如此美味的粥汤了,感觉恍如隔世。
柳青妍放下粥碗,望着那只黄鹂消失的方向,望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身,拿起那套新衣裳,走进了内室。
铜盆里的水还是温的,水面浮着几片干枯的桂花。
她弯腰掬了一捧水,浇在脸上。水从指缝间漏下去,溅在盆沿上,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