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就是回廊,回廊尽头是月门,月门外是长安城的夜色。
她只要迈步,跨过这道门槛,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,就能回到明德坊那间低矮的瓦房,回到那个连三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的家。
她闭上眼睛。
“王爷息怒,我只是还没准备好。”
沈枭的手从她身侧探过来,指尖捏住她散落在肩头的一缕湿发,轻轻捋了捋。
“不需要准备。”
他的另一只手从背后环过来,掌心贴在她腰侧,不紧不松地扣住了。
柳青妍的身体猛地一僵,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。
“你只要知道一件事,本王能让你在长安,体面地活下去,比以前在晋国为康王妃时更好。”
他的手指在她腰间微微收紧。
“也能让你摆脱那个废物丈夫和窒息的家。”
柳青妍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。
“王爷,您是不是早就知道……我丈夫他会变成这样?”
沈枭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手从她腰间缓缓上移,指尖勾住她腰侧那条细细的系带。
“当然。”
那两个字说得漫不经心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长安城里住过上千个亡国的皇帝、王爷,还有那些自诩不凡的贵族世家。”
他的手指轻轻一拉,系带松了。
“起初,他们从生死边缘捡回一条命,确实想着能活着就好,
但等确定自己真的安全了,却回不到以前那种锦衣玉食,人上人的日子,终日为油盐柴米奔波时,自然就会产生一种扭曲的心态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是在念一份关于人性的档案。
“本王只是见多了,你家男人从康王沦为奴籍,你觉得他内心会甘心么?
还有你的岳父岳母,本质也是跟他一路人,你所以为的平凡只是你以为的,
事实上,从高处跌落尘埃的他们,在渡过最初的生死抉择后,眼里有的只是强烈的不甘。”
柳青妍闭上眼睛。
泪水从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沈枭扣在她腰侧的手背上。
翠绿青衫从她肩头滑落,落在脚边,堆成一团柔软的、泛着微光的浅绿。
烛火跳了一下,将她瘦削的肩背照得发白。
她的肩胛骨微微凸起,像两只敛在身侧的、折断了翅膀的幼鸟。
沈枭没有急着动作。
他的手停在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