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坊间的鸡鸣声还没落尽,司马睿家的院门便被一阵剧烈的拍打声震得嗡嗡作响。
那拍门声又急又重,不像寻常访客的礼节,倒像是债主催命。
“开门!他妈开门!再不开门老子砸了门了!”
门外传来粗犷的嗓音,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。
柳青妍刚在灶房里生上火,听见这动静,手里的柴火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直起身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心里莫名地发慌。
搬来明德坊这么久,从没有人在大清早敲过他们家的门。
走到院门前,迟疑了一瞬,才小心翼翼将门栓拉开。
门开的瞬间,她愣住了。
门外站着七八条汉子,个个虎背熊腰,膀大腰圆,穿着一色的黑短褂,敞着怀,露出胸口大片青黑色的纹身。
为首那人最是魁梧,左臂上纹着一尊金刚菩萨,怒目圆睁,栩栩如生,仿佛要从他臂膀上跳下来吃人。
他们的目光落在柳青妍脸上,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
柳青妍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手扶住门框,声音有些发颤:“你们……你们找谁?”
为首的魁梧汉子咧了咧嘴,露出一口黄牙。
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,看不出半分善意。
“这里是不是司马睿家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,像是早就知道答案,问这一句不过是走个过场。
柳青妍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是,你们……”
“那就没错了。”
那汉子点了点头,右手从腰间摸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,在她面前抖开。
“我叫王武,明德坊内通宝赌庄的管事头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越过柳青妍,往院子里扫了一眼。
“你丈夫三日前在我赌庄里借了三十两银子,现在我来问问,这钱什么时候能还?”
柳青妍的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像被人当头砸了一闷棍。
她听清了每一个字,可那些字连在一起,却像一团乱麻,怎么都理不清。
赌庄?
三十两?
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,那动作不是拒绝,是本能的不敢相信。
“你们是不是弄错了?我丈夫从不赌博,他每早天不亮就去驿站干活,天黑才回来,哪有时间去赌庄……”
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