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落在柳青妍脸上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柳青妍站在他面前三步处,僵立着。
那袭素白的襦裙已经被夜风浸透了,贴在身上,勾勒出瘦削的肩胛轮廓。
她的发髻有些凌乱,被夜风吹散的几缕青丝贴在脸颊上,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。
她的双手交叠在身前,十根手指紧紧绞在一起,指节泛白。
嘴唇微微哆嗦着,像是想说什么,却迟迟不敢开口。
沈枭没有催促。
他端起案上的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。
“民妇。”
良久,柳青妍开口了。
“民妇斗胆,想向王爷借一笔钱。”
话说出来的那一刻,她的腿一软,几乎要跪下去。
沈枭端着茶盏的手没有一丝晃动。
“借钱?做什么用?”
柳青妍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民妇的婆婆最近染病,需要钱医治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眼眶红了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。
沈枭将茶盏放在案上,发出一声轻响:“河西治下,各医馆都收治本地百姓,先医治后付费,有相关衙署报销八成,你不知道?”
柳青妍:“民妇知道,可那是针对国人籍贯和归化籍贯的待遇,民妇一家……都是奴籍。”
她说出“奴籍”两个字时,声音在发颤,那双眼睛里的光,在那一瞬间黯淡了几分。
“奴籍,无法享受这种待遇,民妇的公公去医馆问过了,
医馆的大夫说,要先交五两银子的押金,才能看病,民妇拿不出这么多钱。”
她低下头,不敢看沈枭的眼睛。
沈枭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你丈夫呢?他不是在驿站做事么?”
柳青妍的身子猛地一颤,那颤抖是从骨子里涌上来的,怎么都压不住。
“夫君他给驿站卸货的时候闪了腰,这几天无法再干重活。”
她顿了顿,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“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找活干,可他的腰伤一直没好,没人愿意雇他,
民妇也去街上揽过活,给人洗衣、缝补,可挣的那点钱,也只够维持一家吃饭用……”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