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问了一遍,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,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。
可那叹息里,没有半分怜悯,只有一种不耐烦的、即将动手前的最后通牒。
司马睿的身子猛地一抖。
“王头领,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!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来。
司马恒从屋内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,头发花白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。
他走到院中,目光在王武和那几个地痞身上扫了一圈,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。
那张苍老的脸上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可他的手,那只垂在身侧的手,在微微发抖。
“这位头领,犬子欠了你多少钱?”
他的声音沙哑,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,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王武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上挑。
“三十两。”
司马恒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。
“怎么那么多,你们这是讹钱!”
“老头儿,你他妈是不是眼瞎了?是你儿子欠老子三十两!”
王武打断了他,声音里带着几分好笑,几分轻蔑。
“既然给脸不要脸,那老子也不跟你们掰扯了。”
他顿了顿,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利息按日算,到今天为止,连本带利,三十六两,拿来。”
“三十六两!”
司马恒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头领,我们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……”
“拿不出?”
王武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,也更冷了。
“拿不出没关系,我王武做事公道,拿不出钱,就拿东西抵。”
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,从正房扫到厢房,从厢房扫到那株石榴树。
“你这院子虽然不大,可这地界值钱,三间正房,两间厢房,卖了也能值个几十两……”
“不行!”
司马恒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。
“这院子是秦王府安置的,不是我们的私产,卖不了!”
“不能卖?”
王武转过身,看着司马恒。
“那还有什么能卖的?你们家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?”
司马恒说不出话了。
他们家什么都没有。
这个院子里最值钱的,可能就是灶房里那口铁锅。
王武等了一会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