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泪水像决堤的河水,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“民妇不能这么做,民妇不能对不住夫君,对不住这个家……”
她闭上眼睛,任由泪水从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他的指尖上。
沈枭看着她,看着这张被泪水浸透的脸,看着那双紧闭的、却还在不断渗泪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松开手。
指尖离开她的下巴,带走了那一点微凉的温度。
“那你回去吧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一开始那种平淡,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“什么时候考虑清楚了,什么时候再来谈。”
他转过身,走回太师椅前,重新坐下。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,轻轻抿了一口。
茶是凉的,凉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,他却面不改色。
柳青妍跪在地上,浑身都在发抖。
她睁开眼睛,看着那道玄色的、已经回到太师椅上的身影,看着那张平静的、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。
那是她作为妻子儿媳,最后也是唯一还能守住的底线。
她伏在地上,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那声音很重,重得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血。
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,她闭上眼睛,让那最后一滴眼泪落尽。
“民妇……告退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然后她站起身,转过身,向门外走去。
腿在发软,膝盖在发抖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又像是踩在针尖上。
走到门口时,她的脚步顿了一下,还是离开了。
……
月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,碎了一地银白。
夜风从院门灌进来,吹得那丛翠竹沙沙作响,吹得她的襦裙下摆在风中翻涌。
柳青妍走出别院,走出回廊,走出那一道道森严的门禁。
她的脚步越来越快,像是在逃离什么,又像是在追赶什么。
穿过最后一道月门,秦王府的朱漆大门已经在前方了。
门前的侍卫看见她,没有阻拦,甚至没有多看一眼。
就像她来的时候一样。
她迈步跨过门槛,走出王府,走进长安城的夜色中。
夜风迎面扑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,吹得她浑身一激灵。
她抬起头,望着头顶那片深沉的、看不见星星的夜空,忽然觉得有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