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孟教谕——”
那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从人群中挤出来,仰头望着高台上的老儒生,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。
“学生斗胆问一句,这学府,当真不论出身?不论贫富?只要通过考试,就能入学?”
孟教谕看着他,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。
“秦王殿下有令,河西学府,不论出身,不论贫富,只论才学,
考试通过者,成绩优异前二十位学费全免,食宿全包,还有奖学金,
而且家境贫寒者也不必担心,长安三大钱庄有低息助学贷款,保证你能顺利完成学业,
大学一毕业直接就是七品县令待遇,哪怕不入仕,各大商会私业都是三十两白银月薪起步,不用愁还不起学贷。”
这话说出口的瞬间,人群沸腾了。
欢呼声、惊叫声、不敢置信的抽气声,混成一片嘈杂的声浪,在暮色中回荡。
那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眼眶红了,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转过身,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,低下头,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“走吧。”
沈枭转过身,向马车走去。
胡彻连忙跟上。
“胡彻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回去之后,让周培来见我。”
“王爷是要——”
“很多细节必须要再深入研究一下。”
胡彻愣了一下,随即应道:“是,老奴这就去安排。”
马车在长安城的街道上缓缓前行。
暮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,街边的店铺亮起了灯,酒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行人渐渐少了,只有时不时经过的更夫和巡逻的金吾卫,甲叶碰撞的声响在夜色中回荡。
沈枭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睛。
穿越到这个世界,无论是大盛还是大乾。
大多数人的一生,是从出生就被定好的。
农民的儿子永远是农民,工匠的儿子永远是工匠,读书人的儿子才有机会读书。
出身决定命运,阶层固化,千年不变。
他要改变这一切。
不是因为悲悯,不是因为仁慈,是因为他要的是最强的河西,是能横扫天下的河西。
最强的河西,需要最强的人才。
而最强的人才,不可能只来自豪门望族,来自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门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