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万人。”沈枭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嘴角微微上挑,那笑意很淡,淡得像刀刃上的一抹霜雪,“还是太少了。”
胡彻愣了一下。
“一万人,连长安的适龄学子都装不满,更别提整个天下。”
“本王要的,不是一座够用的学府,是一座能改变整个河西、改变整个西洲命运的学府。”
“五年之内,本王要在河西全境,建起二十座这样的学府。”
“十年之内,要让河西每一个适龄的孩子,都能进学府读书。”
“二十年之内,要让神洲每一个有才学的人,都以进河西学府为荣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在暮色中回荡。
胡彻的嘴唇微微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一座学府。
在沈枭心中,比一座宫殿重要得多。
“王爷。”胡彻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何老先生若是听到王爷这番话,一定……一定很欣慰。”
沈枭没有回答,心想何季真关我屁事。
他的目光落在工地方向,落在那些正在收工的工匠身上。
沈枭给他们的工钱是大盛本地工匠(非徭役)工钱的三倍,包吃包住,还专门从军中调拨了药材和郎中,给生病的工匠免费诊治。
这些工匠,有的是从河西各地征调来的,有的是从西洲诸国招募来的,还有的是从大盛逃亡来的流民。
他们中的大多数人,一辈子都没有拿过这么多工钱,一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伙食,一辈子都没有被人当人看过。
所以,他们拼命干。
不是被逼的,是心甘情愿的。
“王爷——”
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。
沈枭转过身,看见工部侍郎周培小跑过来,气喘吁吁,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红。
“王爷,工地外围聚集了不少学子,站在学府布景图前看了半天了,说什么都不肯走,
臣让人驱赶了几次,他们走了又来,来了又走,赶都赶不散。”
沈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转身向工地外围走去,步伐不疾不徐。
工地外围,靠近官道的一侧,立着一幅巨大的布景图。
那是工部按照学府建成后的模样绘制的大图,高约两丈,宽约五丈,图上学府巍峨壮丽,殿宇重重,飞檐斗拱,藏书楼高耸入云,讲堂宽敞明亮,演武场上旌旗招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