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皇子殿下觉得,你父皇会怎么用这些东西?”
厅中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,压得铜灯里的火焰都不敢跳动,压得门外那八名禁军精卒都屏住了呼吸。
南宫镇宇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可他的手,那只搁在案沿上的手,手指已经攥得指节泛白,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手腕。
他想起父皇。
想起父皇那双永远温和、永远让人看不透的眼睛。
想起父皇在处理李相国谋反案时,是如何用那些书信、账册、名单,将相国的门生故旧一个个清洗干净的。
那些跟着相国起兵的人,死了。
那些没有跟着相国起兵、却与相国有过书信往来的人,也死了。
那些甚至只是与相国门生喝过酒、吃过饭的人,同样被罢了官、流放、永不叙用。
父皇从不浪费任何东西。
每一封书信,每一本账册,每一份名单,都能在最合适的时候,变成最锋利的刀。
“何况——”
叶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打断了南宫镇宇的思绪。
“在下听闻,三皇子殿下的父皇,有四十七个儿子。”
南宫镇宇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这话说得轻飘飘的,可落在南宫镇宇耳朵里,却像一记重锤。
四十七个儿子。
他不过是其中之一。
他若是逼反了朝中世家,那些世家的怒火会烧到谁身上?
秦言?
不。
南宫苍溟不会让火烧到自己身上。
他会推一个人出来顶罪。
而那个最合适的人选,就是他——南宫镇宇。
“你——”
南宫镇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叶川看着他,看着这个方才还不可一世的三皇子,此刻眼中那抹压抑不住的、本能的恐惧,嘴角微微上挑。
“在下想说的,方才已经说完了。”
他站起身,整了整衣冠。
“三皇子殿下是聪明人,应该知道怎么做。”
南宫镇宇沉默了很久。
那沉默像一根绷紧的弦,悬在大厅中,悬在两人之间,随时会断。
铜灯里的火焰跳了跳,将两道身影投在墙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