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松开手,姚崇的身体像一截被抽去骨头的木偶,软软地摔在地上。
南宫镇宇站起身,整了整衣冠,转过身,走回凉亭,重新坐下。
“孤现在,只想做一件事。”
他端起案上新斟的酒盏,一饮而尽,用袖子抹了抹嘴角。
“好好挫挫河西的锐气。”
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,那眯起的缝隙里,透出一种近乎癫狂的、偏执的光芒。
“让那个沈枭知道,他在我大乾面前,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。”
姚崇跪在地上,浑身都在发抖。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绝望从骨子里泛上来,瞬间弥漫全身。
他千里迢迢,九死一生到这里,就是为了把云州六郡交给南宫镇宇。
可南宫镇宇,根本不关心云州六郡。
他关心的,是自己的颜面。
至于云州六郡,至于飞云关,至于那五千守军的死活——
在他眼里,什么都不算。
“殿下——”
姚崇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“您会后悔的。”
这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,花园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南宫镇宇手中的酒盏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看着姚崇。
那双眼睛里的光,在一瞬间变得冰冷,冷得像腊月的寒冰,冷得像深冬里最后一朵将落未落的梅花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可那叹息里,没有半分温度。
姚恭跪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他的目光与南宫镇宇对视,那双浑浊的、满是血丝的眼睛里,没有恐惧,没有后悔,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。
“我说,您会后悔的。”
他的声音稳了下来,稳得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石头。
“云州六郡,是西北门户,内有千万大业子民,生活富足。”
“秦言若是占据了云州,等于彻底掌控了大业半壁江山,到时……”
“住口!”
南宫镇宇猛地站起身,一把从身侧侍卫腰间抽出长刀。
刀身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寒光,映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