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话若是说出来,飞云关的士气会在瞬间崩溃。
那些拼死守城的将士们,若是知道他们的国君已经死了,他们的国家已经亡了,还会继续卖命吗?
不会的。
他们会在今夜逃跑,或者明天开城投降,或者干脆在绝望中崩溃。
所以他不能说。
“陛下他……还在路上。”姚崇的声音稳了下来,稳得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石头,“他让老臣来传令,云州六郡,务必守住,援军不日即到。”
“姚大人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你身上这些伤,是谁干的?”
姚崇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“是……是秦言,老臣在来的路上,遇到了秦家军的游骑。”
韦孝点点头没有再问。
“来人,扶姚大人下去休息,找郎中给他处理伤口。”
两个士兵上前,架住姚崇的胳膊,将他扶下望楼。
姚崇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韦将军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“老臣有一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说。”
“若是……若是陛下那边有什么变故,韦将军打算怎么办?”
韦孝武看着他的背影,沉默了片刻。
“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“末将是大业的将领,飞云关是大业的疆土,末将守的是大业的江山,不是哪一个人的江山。”
“陛下在,末将守的是陛下的江山。陛下不在,末将守的,是大业的百姓。”
姚崇的脊背猛地一僵。
他没有再说什么,迈步走下望楼,消失在暮色中。
韦孝武独自站在望楼上,望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。
他的眉头,始终没有舒展开来。
姚崇在关内的医帐里简单处理了伤口,服下一枚随身携带的辟谷丹,便趁着夜色溜出了飞云关。
他没有告诉韦孝武顾雍的死讯,也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他知道,这个消息一旦传开,飞云关就完了。
云州六郡就完了。顾雍最后的嘱托,也就彻底没有机会了。
他在关外找到了一匹快马,那是守军放在关外牧场上的备用马。他翻身上马,辨了辨方向,便朝西北方向疾驰而去。
那里,是梵业城的方向,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