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孝武望着关外那片渐渐暗下去的营帐,深吸一口气。
“将军。”副将王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沙哑而疲惫,“秦家军退下去了。”
韦孝武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“将军,伤亡实在太大了,再这么下去怕是……”
“明天的事,明天再说。”
韦孝武打断了他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让将士们抓紧时间休息,能睡的就睡,能吃点的就吃一点,把伤员送到关内,让郎中处理,能救一个是一个。”
王越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看着韦孝武眼底那抹平静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“是。”
他转身离去。
韦孝武独自站在望楼上,望着关外那片越来越浓的暮色。夜风从山间吹来,带着血腥气和焦糊味,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。
他在想一个问题。
陛下,到底怎么样了。
没有军令,没有信使,什么都没有。
他不知道陛下现在在哪里,不知道王都的情况怎么样了,不知道这场仗还要打多久。
他只知道,飞云关不能丢。
云州六郡能否守住,全看这道关隘。关在,云州在。关失,云州门户洞开,秦家军便可长驱直入,云州六郡再无险可守。
“将军——”
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韦孝武转过身,看见一个年轻的校尉跑上望楼,脸上带着几分急切。
“将军,关外抓到一个人,说是有紧急军情要禀报。”
韦孝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带上来。”
片刻后,一个浑身浴血的人被两个士兵架了上来。
韦孝武看着那张脸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你是……姚崇姚大人?”
姚崇抬起头,看着韦孝武,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。
他是趁秦家军撤退时,从关后的山道摸进来的。
亲卫们用命给他撕开了一道口子,十六个人护着他冲出了包围圈,一路向西,翻山越岭,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飞云关。
可十六个人,如今只剩下他一个还活着。
“韦将军……”他终于挤出几个字,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,“陛下……陛下他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因为他不能说。
他不能说陛下已经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