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钉入面门、钉入眼眶、钉入咽喉。
    鲜血在官道上洇开,从一个个倒下的身体下面涌出来,汇成暗红色的小溪,在车轮碾出的沟壑中缓缓流淌。
    “散开!散开!冲进树林!”
    姚崇的声音已经嘶哑了,他拔出佩剑,策马向左侧的密林冲去。
    留在官道上就是活靶子。
    只有冲进树林,与伏兵近身肉搏,才有活路。
    亲卫们跟着他,马蹄踏过同伴还在抽搐的尸体,踏过散落一地的兵器和盾牌,踏过那一条条暗红色的、还在扩散的血泊。
    第二轮箭雨落下。
    又有数百人落马。
    第三轮。
    第四轮。
    从官道到左侧密林,不过百余步的距离,可这百余步,是用命铺出来的。
    姚崇冲进树林时,身后已经倒下了近千人。
    树林里,秦言的伏兵已经列阵完毕。
    白扩站在阵前,一袭玄色战袍,面容冷峻如铁。
    他的目光越过那些从官道上冲进来的大业骑兵,嘴角微微下撇。
    “放。”
    一个字。
    前排的弓弩手跪姿齐射,后排的立姿抛射。
    短距离的弩箭威力更大,穿透力更强,在树林这种狭窄地形上,几乎没有躲避的空间。
    刚冲进树林的亲卫们迎面撞上了第三波箭雨。
    这一次,距离更近,箭矢更密,杀伤更甚。
    有人被弩箭钉在身后的树干上,整个人挂在上面,鲜血顺着树干往下淌,眼睛还睁着,瞳孔却已经涣散了。
    有人被箭矢射中大腿,从马背上摔下来,还没来得及爬起来,便被后面涌上来的马蹄踩断了肋骨。
    有人终于冲到了秦军阵前,却被长矛手从马背上捅下来,整个人被七八根长矛同时刺穿,悬在半空中,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蝴蝶。
    姚崇的眼睛红了。
    “杀,杀出去——”
    他的佩剑上凝聚起一层青蒙蒙的光华,那是他苦修四十年的内力。
    他一剑劈翻了一名秦家军百夫长,剑势不停,又将两名长矛手斩于马下。
    鲜血溅了他一脸,却满不在乎。
    亲卫们被他的勇武激励,发了疯一样往前冲。
    他们不再躲避箭矢,不再格挡刀枪,只是拼了命地往前冲。用身体冲,用战马冲,用命冲。
    白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变阵,长矛手上前,盾兵掩护,弓弩手后撤待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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