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静地把逐日谷四万大军的生死,当成与秦言交易的筹码,
冷静地把两万两千条命,当成收拢诸侯权力的垫脚石,
冷静地坐在大业皇城的后殿里,看着叶某像个傻子一样带着四万人往火坑里跳!”
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顾雍的眼睛。
“陛下,你那时候,冷静吗?”
顾雍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。
他想说什么,想辩解,想说那是大势所趋,想说那是不得已而为之,想说一将功成万骨枯。
可他看着叶川那双眼睛,那些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。
因为叶川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事实。
他确实很冷静。
冷静地出卖了叶川,冷静地出卖了那四万人,冷静地把他们的命当成了一笔交易。
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,以为叶川永远不会知道,就算知道了也拿他没办法。
可现在,叶川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顾雍深吸一口气,将那口气压下去。
“叶先生。”他的声音稳了下来,稳得像一个在朝堂上面对百官的天子,“既然你今日肯见朕,说明你心中尚有君臣之礼,
朕是大业天子,是大业的正统,只要朕还在,大业的百姓就不会忘记是谁给了他们这一切,
你想要的,无非是中洲的利益,朕可以答应你,大业愿意与河西永结兄弟之邦,岁岁纳贡,年年朝贺,只要你——”
“陛下。”
叶川打断了他。
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轻飘飘的,却像两块石头,堵住了顾雍所有未出口的话。
“你可以活着。”
顾雍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“但大业,即日起就要易主了。”
这话落下的瞬间,殿中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,压得烛火都不敢跳动,压得窗外的日光都仿佛暗了几分。
顾雍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可他的手,那只垂在身侧的手,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那抖动极细微,细微得像湖面上被风吹起的、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波纹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
笑声从顾雍的喉咙里炸开。
笑声止住,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叶川脸上。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有一种近乎疯狂的、破罐破摔的倔强。
“你以为自己真的赢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