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微微一笑,抱拳行礼。
“西洲联军使臣郑刚,奉叶司丞之命,在此恭候陛下大驾。”
西洲联军。
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,顾雍的脸色变了。
那张苍白的、疲惫的、满是沟壑的脸上,阴沉与冷厉交织在一起,扭曲成一种近乎狰狞的表情。
“西洲联军?”
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。
“你西洲联军,背弃同盟情谊,犯我疆土,破我都城,掳我百官家眷,居然还敢派人来见朕?”
郑刚直起身,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。
“陛下此言差矣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甚至算得上温和,可那温和底下,分明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、居高临下的从容。
“大业与西洲,从未结盟,何来背信一说?”
顾雍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而且要说背信,逐日谷一战……”
郑刚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线,那拔高很克制,克制得像刀锋从鞘中推出三寸,只让人看见一抹寒光。
“皆是因为陛下背信弃义在先,我西洲联军两万两千条命,葬送在逐日谷里,这笔账,陛下打算怎么还?”
“朕——”
顾雍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狡辩,想说那是意外,想说那是大乾的阴谋,想说那是叶川自己决策失误。
大业与西洲,从未正式结盟。
他利用叶川,借叶川的兵力牵制大乾,为自己收拢诸侯权力争取时间。
他把西洲联军当成了棋子,把叶川当成了傻子,把逐日谷四万大军的生死当成了交易的筹码。
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,以为叶川永远不会知道,就算知道了也拿他没办法。
可现在,叶川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“陛下。”
郑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这一次,那声音里多了几分催促,几分不耐,却依旧压得极低,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。
“叶司丞让下官转告陛下,大势已去,请陛下趁早认清现实,不要再做无谓抵抗。”
顾雍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。
他看着郑刚,看着这个站在官道中央、不闪不避、从容不迫的西洲使臣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那是愤怒,是屈辱,是被人踩在脚下却无力还手的绝望。
“告诉叶川——”
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