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,天刚蒙蒙亮。
张永望站在城墙上,双手撑着垛口,望着远处那条通向边境的官道。
他的身后,站着血龙关的十几名将领,甲胄鲜明,刀枪如林。
可他不在乎那些人。
他在乎的是那条官道的尽头。
夜风从关外吹来,吹得他鬓角的碎发在风中飘动,吹得他那件崭新的玄色战袍猎猎作响。
这件战袍是他昨日特意从库房里翻出来的,压箱底的好货,一直舍不得穿。今日拿出来,是因为他知道,今日穿这身衣裳,值。
“将军——”
副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紧张。
“来了。”
张永望的眼睛猛地一亮。
地平线上,一道黑线正在缓缓浮现,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,从大地深处游来。
越来越近。
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,马蹄声如雷鸣,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。
西洲联军的两万前锋,由秦破率领,走在最前面。
玄色的战袍,玄色的战旗,玄色的甲胄,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,从地平线上涌来,势不可挡。
其后是一万秦家铁骑,紧随其后的是三万西洲联军步卒。
六万大军,浩浩荡荡,旌旗遮天,刀枪如林。
张永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咽了一口唾沫。
那种恐惧不是源于理智,而是源于本能。
是一个从未见过真正精锐的人,在面对一支真正的精锐时,从骨子里涌上来的、无法抑制的本能。
“打开城门——”
他的声音从城墙上炸开,沙哑而急切。
“放下吊桥!全军列队!出迎!”
城门缓缓打开。
吊桥放下,发出沉闷的巨响,砸在护城河对岸的地面上,溅起一片尘土。
血龙关的守军从城门内鱼贯而出,在城门前列成两列。
他们的甲胄不整,兵器参差不齐,站姿也松松垮垮,有人还在打哈欠,有人揉着眼睛,有人交头接耳,与远处那支正在逼近的大军形成鲜明对比。
张永望从城墙上快步跑下来,跑得气喘吁吁,跑到城门口时停下脚步,整了整衣冠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。
他的身后,跟着血龙关的十几名将领,一个个面色僵硬,有人额头冒着冷汗,有人嘴唇在微微哆嗦。
秦破策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