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枭换下风尘仆仆的玄色劲装,苏柔端来一盆热水,他正将双手浸入水中,感受着温热驱散千里奔波的寒意。
陆七无声地走进来,垂手站在屏风外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王爷,大盛十公主李曦,携苍雁山庄庄主雁苍北,在府外求见。”
沈枭的手指在水中微微一顿,随即继续搓洗,不急不缓。
“她倒是消息灵通。”
他接过苏柔递来的帕子,将手上的水珠擦干,那动作不紧不慢,仿佛天都来的公主不过是个寻常访客。
“让她在正厅等候。”
陆七应声退下。
沈枭对着铜镜整了整衣冠,玄色劲装一丝不苟,发髻用一根白玉簪束起,整个人如同一柄归鞘的利剑,锋芒内敛,却让人不敢轻视。
他迈步走出内室,穿过回廊,向正厅走去。
……
正厅内,李曦端坐在客座上,一袭素白襦裙,整个人素净得像一朵开在尘埃里的白莲。
她身后,雁苍北负手而立,一袭青衫,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。
他的目光在厅中扫视,从那些简朴却考究的陈设上掠过,最后落在正厅主位那张空着的紫檀木椅上。
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。
这是沈枭的椅子。
那个让大盛朝堂寝食难安、让西洲十六国俯首称臣、让大乾名将秦言都为之忌惮的男人,就坐在这张椅子上。
“雁庄主。”李曦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稍安勿躁。”
雁苍北微微欠身,没有说话。
脚步声从厅外传来,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,像有人在用指尖叩着这整座府邸的命门。
李曦站起身,雁苍北也转过身。
沈枭迈步跨过门槛,玄色劲装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他目光从李曦脸上掠过,又扫了一眼她身后的雁苍北,唇角微微一勾。
李曦上前一步,双手交叠在身前,微微欠身,姿态优雅得体。
“秦王有礼,昔日江南苏州一别,今日再会,当真有缘。”
她的声音清朗,带着天都官话特有的韵味,不卑不亢,恰到好处。
沈枭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主位前落座,翘起二郎腿,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李曦脸上。
“本王不记得在南武林大会上与你有过交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