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雍站在京师南郊的点将台上,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军阵。
中央军三十万,连同地方军十二万,共四十二万大军,分三路进发。
中路二十五万,由顾雍亲自坐镇,直取安州;
左路八万,由忠武将军赵崇远率领,绕道永州,从侧翼迂回;
右路九万,由镇军将军韩虎臣率领,从陈州方向推进,穿过沼泽,直插安州腹地。
三十五万民夫跟在大军后面,推着独轮车、赶着骡马、挑着担子,绵延数十里,像一条缓慢蠕动的灰色长龙。
“出发!”
顾雍拔出天子剑,剑锋朝南,直指安州方向。
号角声震天动地,战鼓声如雷鸣,四十二万大军齐声高呼,声浪在旷野上回荡,惊起漫天飞鸟。
顾雍骑在战马上,明光铠在晨光下泛着刺目的银光。
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目光如炬,可他的手,在缰绳上微微攥紧。
四十二万大军。
这是顾雍执掌大业以来,从未有过的兵力。
可他知道,这四十二万人里,真正能用的有多少他自己都不敢深算。
地方军就不说了,装备士气一眼就能看出已经烂到无可救药。
而那些中央禁军,虽然衣着光鲜亮丽,可实际上很多人都是第一次上战场,除了一腔热血,什么都没有。
他只能赌这一仗能速战速决,赌皇甫徽撑不了太久,赌老天爷站在他这边。
大军行进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慢得多。
从京师到安州,直线距离不过八百里,可大军的行军队列太长,前军已经走出了五十里,后军还在京师城外没动。
加上辎重车队、民夫队伍、随军匠人、医官、粮草押运……整支大军像一头臃肿的巨兽,在官道上缓慢蠕动。
“陛下,按这个速度,到苍耳山至少要半个月。”
兵部尚书姚崇策马走在顾雍身侧,手里捧着一份行军图,眉头紧锁。
顾雍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、黑压压的人群上。
那些百姓的眼神里,没有期待,没有兴奋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麻木的疲惫。
他们不在乎谁赢谁输,不在乎皇帝还是安州侯,他们只在乎今年的收成够不够吃,家里的壮劳力被征走了地谁来种,冬天能不能熬过去。
顾雍移开目光,一夹马腹,加快了速度。
四月初九,中路大军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