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耳山横亘在安州东北方向,山势绵延百余里,主峰海拔近千丈,是通往安州的必经之路。
顾雍勒住缰绳,抬头望着那座横亘在眼前的山脉,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。
舆图上的苍耳山,只是一道弯弯曲曲的线条。可眼前的苍耳山,是一道从东到西、一眼望不到头的、灰白色的屏障。
山势陡峭,植被稀疏,裸露的岩石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白光。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荒地,本该是农田的地方,如今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,在风中沙沙作响,像无数只细小的手在轻轻拍打。
没有村庄,没有炊烟,没有人迹。
“斥候呢?”顾雍的声音有些发涩。
姚崇策马上前,拱手道:“回陛下,斥候已经派出三批,第一批刚回来。”
“怎么说?”
姚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陛下,苍耳山……已经变成了一座军事要塞。”
顾雍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皇甫徽将苍耳山附近的百姓全部迁走了,方圆五十里内,没有一个人,没有一间房,连一口井都被填了。”
姚崇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得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山上的树木被砍光了,能走人的山道全被挖断,
能攀爬的崖壁被泼了油脂烧过,滑得站不住人,而在那些险要处,他建了几百个戍堡。”
“几百个?”
顾雍的声音拔高了一线。
姚崇点了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张粗略绘制的斥候图,展开来。
图上,苍耳山的山脊、山腰、山脚,密密麻麻画满了圆圈,每一个圆圈代表一座戍堡。
那些圆圈沿着山势排列,层层叠叠,像一串串被串起来的珠子,又像一张铺展在山体上的、密不透风的网。
“斥候粗略统计,至少有三百座。”姚崇的手指在图上移动,“大的戍堡可驻兵百人,小的也能驻二三十人,
全部用石块垒成,坚固异常,戍堡之间有栈道相连,彼此呼应,互为犄角,攻一处则处处应援。”
顾雍盯着那张图,手指在缰绳上攥得指节泛白。
“守军有多少?”
“据斥候估算,戍堡内的守军加上游动哨、预备队,总数不超过一万人。”
“一万人。”
顾雍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嘴角浮起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二十五万大军,被一万人挡住了?”
姚崇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