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剑合击。
那人的身形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起来。
像是他的身体同时存在于两个地方,又像是有两个他在同时出招。
刀从左侧横扫,剑从右侧直刺。
两道截然不同的轨迹,却在同一瞬间抵达了同一个目标。
一名亲卫举起盾牌格挡,刀锋斩在盾面上,将精铁打造的盾牌劈成两半,刀势不减,将那人的手臂连同肩膀一起卸下。
剑锋从盾牌的裂缝中刺入,刺穿咽喉,从后颈穿出。
那亲卫的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,然后重重摔在地上,砸起一片尘土。
刀剑合击,不过十余招。
最后十名亲卫,像麦田里的麦子一样,一片一片地倒下。
有人被刀斩首,有人被剑穿心,有人被刀剑同时击中,身体在半空中爆开,炸成一团血雾。
官道上,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具尸体。
鲜血从他们身下洇开,在碎石路上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,缓缓爬向路边的草丛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气,混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,黏腻地附着在鼻腔里,怎么都咳不干净。
虎骏辉站在马车旁,手还按在刀柄上,可他的刀,从头到尾都没有拔出鞘。
从那人拔刀,到二十名亲卫尽数毙命,不过数十息的功夫。
他连拔刀的时间都没有,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瞳孔里倒映着那片血色的、横尸遍野的战场,倒映着那道站在尸体中央的、浑身浴血却纹丝不动的身影。
“一品……”
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一品武者……还是将近圆满的那种……”
一品圆满武者,先天之下第一人。
侍卫队伍中最高的四品和一品之间,隔着的不只是修为的差距,是境界的鸿沟,是质的飞跃,是无法逾越的天堑。
那人缓缓转过身。
刀上的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薄膜,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。
剑上的血还在往下滴,一滴一滴,砸在碎石路上,溅出一朵朵细小的血花。
他的目光,终于落在了虎骏辉和张邦彦身上。
那双眼睛在暮色中格外明亮,亮得像两团幽幽跳动的鬼火。
可那亮光底下,没有任何情绪——没有杀意,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,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冷的、近乎机械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