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邦彦站在马车旁,腿在发抖,嘴唇在哆嗦,瞳孔剧烈地收缩着。
他想跑,可他的腿像被钉在了地上,一步都迈不动。
他想喊,可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他想求饶,可他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,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到底是……是谁派……”
他的声音断断续续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那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刀,刀尖指向张邦彦的咽喉。
那一瞬间,张邦彦闻到了刀锋上那股浓烈的、甜腥的血腥气。
那股气息钻进他的鼻腔,顺着喉咙一路往下,灌进肺里,呛得他几乎要吐出来。
然后——
刀光一闪。
快得像一道闪电,快得像一个念头,快得像一声还没来得及出口的叹息。
张邦彦的头颅,从脖颈上飞了起来。
那头颅在半空中旋转着,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,越过马车,越过虎骏辉的头顶,落在路边的草丛里。
那张脸上,还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恐惧与不敢置信。
鲜血从脖颈的断口处喷涌而出,在暮色中炸开一团浓烈的、触目惊心的血雾。
那具无头的身体在原地站了一瞬,然后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,直挺挺地向前倒去,摔在碎石路上,溅起一片尘土。
虎骏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的嘴张开,想喊什么,可他的声音还没有来得及出口——
刀光又闪。
这一次,比方才更快,更利,更不留情。
刀锋从他的脖颈处划过,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,只觉得脖子一凉,然后整个世界开始旋转。
天在转,地在转,那些尸体、那些血泊、那道浴血的身影,都在转。
他看见了张邦彦的无头尸体,看见了那二十名亲卫横七竖八的尸体,看见了那道站在尸体中央的、缓缓收刀归鞘的身影。
然后,一切陷入了黑暗。
刀剑客收刀归鞘,长剑也无声地滑入鞘中。
他的动作不紧不慢,甚至算得上优雅,像是在完成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仪式。
他站在那里,目光从满地的尸体上扫过,最后落在马车旁边——那里,一个亲卫正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
那人没有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