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看见那些士兵的脸,一张一张,从他眼前掠过,仿佛在等待自己拯救他们。
然后,黑色的洪流无情吞没了那些活生生的脸。
叶川的眼眶红了。
自责、悔恨,一种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、要将整个人吞噬的、无法承受的重量。
他想喊,想叫,想冲上去跟那些士兵一起死。
可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,一个字都喊不出来。
他的双腿像被钉在了地上,一步都迈不动。
他只能站在那里,眼睁睁地看着。
看着那些信任他的士兵,一个一个,一片一片,在他的眼前死去。
秦破越来越近。
那杆方天画戟上的血越沾越多,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联军的,哪些是牛血的,哪些是秦破自己的。
戟刃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,像一弯饮饱了血的、狰狞的新月。
他的眼睛在火光中格外明亮,亮得像两团鬼火,幽幽地跳动着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,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、近乎机械的冷静。
那是猎手在猎场上收割猎物时,才会有的、见惯了死亡之后的、近乎麻木的从容。
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,穿过那些在血泊中挣扎的联军士兵,直直地落在叶川身上。
像一头猛兽,在万千猎物中,一眼锁定了最肥美的那一个。
“你就是叶川?”
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不高,却像一把无形的刀,精准地切开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,直直地刺进叶川的耳朵里。
“也不过如此。”
话音未落,他策马加速。
那匹黑色战马长嘶一声,四蹄腾空,从一排联军士兵的头顶跃过。
马蹄落下时,踩在一名校尉的脸上,将那人的头颅像西瓜一样踩碎,脑浆混着鲜血炸开,溅了秦破一腿。
方天画戟在秦破手中一转,戟刃朝前,直直地刺向叶川的胸口。
那一刺没有任何花哨,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。
戟刃已经到了面前。
叶川甚至能看见戟刃上那些被血染红的纹路,压得他几乎站不稳的劲风。
“算了,这就是我的命,我就是个废物,自欺欺人的废物!”
想到此处,他闭上眼睛选择了等死。
“砰——”
一声闷响,伴随着金属撞击的脆响和骨骼碎裂的闷响。
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