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昭坐在主位上,面前是一盏刚沏好的明前龙井,茶汤清澈,香气袅袅。
上官羽坐在客座,手里端着茶盏。
拇指轻轻摩挲着杯沿,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。
短暂的沉寂,像一根绷紧的弦,随时会断。
“上官先生。”
李昭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。
“今日之事,让先生见笑了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客气得不像一个帝王对藩镇使臣该有的语气。
上官羽放下茶盏,微微一笑。
“圣人说笑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李昭的耳朵里。
“今日这场戏,圣人一手主导的精妙绝伦,下官看得叹为观止,何来见笑之说?”
李昭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那变化极快,快得像一道闪电划过夜空,只留下一瞬间的白,便悄然恢复平静。
“上官先生这话什么意思,朕听不懂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写好的诏书。
可那平稳底下,分明藏着一种被人看穿后的、本能的防备。
上官羽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重新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。
“圣人,下官斗胆问一句……”
他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,低得像在说一件见不得光的事。
“太子殿下,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回京?”
李昭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上官羽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,自顾自地说下去,声音不疾不徐,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。
“太子被贬灵武两年多,圣人从未召他回京,朝中大臣也无人提及,
仿佛这位储君已经被天下遗忘,可就在圣人六十大寿前夕,
太子突然千里迢迢赶回天都献上祥瑞,当殿表孝心,这未免太过刻意了些,
刻意到我家王爷只是嗅了下天都郊外的气息,都能判断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那丝笑意深了几分。
“这背后,若说没有圣人的默许甚至授意,下官是绝对不会相信的。”
李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方才的疲惫与客套已经褪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、压抑着什么东西的表情。
“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