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门前的汉白玉石阶被擦拭得一尘不染,三百名千牛卫甲士分列两侧,明光铠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银光。
从宫门到正殿,沿途铺着崭新的猩红地毯,两侧每隔十步便有一座青铜香炉,袅袅青烟升腾而起,将整座宫殿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氤氲之中。
李昭的銮驾抵达时,钟鼓齐鸣,声震山野。
三十六名内侍抬着那顶明黄色的龙凤步辇,沿着宽阔的御道缓缓而行。
严太真坐在李昭身侧,今日盛装,一身缕金百蝶穿花大红宫装,外罩一件织金凤纹的霞帔,云髻高耸,正中插着一支赤金九凤步摇,垂珠细长,随着步辇的微微晃动而轻轻摇曳,光华流转。
“圣人,今日这排场,臣妾都有些眼花了。”
严太真抿唇一笑,那笑容比满山的红叶都娇艳。
李昭握着她的手,拍了拍,笑道:“朕六十大寿,若不办得热闹些,岂不叫天下人笑话?再说了。”
他目光扫过远处黑压压跪伏的人群,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。
“朕这一生勤政,也该到了好好享享清福的时候了。”
步辇在宫门前停下,冯神威一甩拂尘,高声道:“圣人驾到——”
宫门外,数百名官员黑压压跪了一地。
最前面,李子寿一袭紫色仙鹤官袍,腰佩金鱼袋,率着所有负责宴会筹备的官员,齐齐跪伏在地。
“臣等恭迎圣人!圣人万年,大盛万年!”
山呼之声整齐划一,在骊山群峰间回荡。
李昭由内侍搀扶着下了步辇,目光越过那些低垂的头颅,落在最前面那道紫色的身影上。
李子寿跪得端端正正,额头触地,姿态恭谨得无可挑剔。
晨光落在他花白的发髻上,那几缕银丝格外醒目。
李昭的嘴角微微上挑。他松开严太真的手,缓步走上前去。
“右相——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跪伏的人群微微骚动了一瞬。
李子寿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却没有抬头。
李昭走到他面前,弯下腰,双手扶住他的手臂,亲自将他搀了起来。
“快快请起。”
李子寿直起身时,那张清癯的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神色。
他的嘴唇微微哆嗦着,眼眶泛红,声音发涩:“圣人如此厚待,臣……臣如何敢当?”
“如何不敢当?”李昭拉着他的手,那力道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