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旁的树影在黑暗中连成一片,分不清哪是枝、哪是叶,只偶尔有夜风拂过时,才响起一阵沙沙的低语。
沈枭勒住缰绳,追影驹放缓了脚步,打了个响鼻,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。
他骑在马上,目光越过前方那片黑沉沉的田野,落在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上。
苏州城的轮廓在夜色中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安静地蹲在那里。
“王爷。”林望舒策马跟在他身侧,声音不高,“我们现在去哪?回铁旗卫营地么?”
沈枭没有立刻回答,依然策马前行。
两人沿着官道又走了一阵,沈枭忽然拨转马头,拐上了一条更窄的土路。
那条路通向城外的村庄,白天或许还有人行走,此刻却被夜色吞得干干净净,只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辙印,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。
林望舒没有多问,只是催马跟上。
村庄在望时,已经过了二更天。
说是村庄,其实不过是十几间土坯房散落在田埂边上,像一把被人随手撒出去的棋子,东一个西一个,没有章法。
大多数屋子都黑着灯,只有偶尔一两声狗叫从深处传来,证明这里还有活物。
沈枭的目光从那些黑洞洞的窗户上一一扫过,最后停在一间屋子前。
那间屋子与别的没什么不同,一样的土墙草顶,一样的矮小逼仄。
可它门前绑着一块青布,颜色已经褪了大半,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。
屋里还亮着烛光,昏黄的一小团,从窗户纸的破洞里透出来,像一只困倦的眼睛。
沈枭翻身下马,动作很轻,靴子踩在泥地上只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闷响。
林望舒跟着下马,她的目光也落在那块青布上,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身为铁旗卫统领,自然认得那布条绑在门口是什么意思。
那是暗娼的标记,门头挂青布,夜里亮着灯,便是“今夜有人”的意思。
“王爷。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犹豫,“这地方……”
“敲门。”
沈枭打断她,声音依旧平淡。
林望舒没有再说什么。她上前一步,抬手叩了叩那扇歪斜的木门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三声,不轻不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屋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,像是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