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将有个同窗,去年从灵武回来,说灵武如今变了天,
那些流落异乡的百姓,在灵武有了安身之所,
那些被豪强夺了田的府兵,重新拿回了自己的地,
灵武的折冲府,如今兵强马壮,士气高昂,太子殿下他——他真的在做事。”
沈枭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他都快忘了还有李臻这个人存在。
伙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灰烬冷却的声音。
沈枭忽然笑了。
“昙花一现罢了。”
这六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轻飘飘的,却像六块巨石,狠狠砸在崔敬心上。
崔敬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王爷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颤,“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他转过身,重新在桌边坐下,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粥,在手里转了一圈。
碗沿的缺口刮着指腹,粗糙的触感像这片土地上无数人粗糙的日子。
“灵武有多少田?能安置多少人?”他放下碗,看着崔敬,“太子再能干,灵武就那么大,
他清丈出来的田,能养一万府兵,能养十万,能养二十万?
可这天下有多少无地的府兵?有多少流离失所的百姓?”
崔敬无言以对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,像一张被水浸透的宣纸,所有浓烈的颜色都化开了,只剩下惨白的底色。
圣人会怎么做?
崔敬不敢想。
沈枭走出伙房,站在校场上,抬头望着那片没有星星的天空。
“太压抑了,本王去附近转转,不必跟来了。”
“是。”
崔敬不敢拒绝,朝沈枭拱手,目睹他和林望舒离开了军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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