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掌心弥漫开来,那威压不猛烈,却沉重得像一座山,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。
那是天人境后期的力量。
地理司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从始至终,这个男人都没有认真过。
方才那两掌,不过是随手施为。而他拼了命、燃烧了五十年修为、以尸血焚身为代价换来的力量,在这个男人眼中,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结束的游戏。
“你——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你简直是魔鬼。”
沈枭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收回手掌,重新负手而立,低头看着跪在血泊中的地理司,嘴角那丝笑意淡得像一片落在刀刃上的霜雪。
“本王说过——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“从一开始,就没想过放你走。”
地理司跪在那里,双臂尽废,浑身是血。
他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,此刻已经黯淡了大半。
五十年的修为,尸血焚身的代价,换来的不过是对方轻描淡写的三掌。
三掌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还想说什么。可沈枭已经不给他机会了。
沈枭迅速抬起右脚,一脚踢出。
“砰——”
一声闷响。
地理司的头颅,从脖颈上被踢飞出去。
那颗头颅在半空中旋转着,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,越过满院的狼藉,越过那些惊恐万状的脸,越过倒塌的院墙,飞向院外。
鲜血从脖颈的断口处喷涌而出,在午后的日光下炸开一团浓烈的、触目惊心的血雾。
那具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跪姿,在原地僵了三息。
然后,如同一座终于坍塌的雕塑,直挺挺地向前倒去,重重地摔在碎裂的青石板上。
鲜血从他身下洇开,缓缓爬向四面八方,在冰冷的石板上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。
满院死寂。
那死寂比方才更深,更沉,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。
有人捂住了嘴,有人别过脸去,有人浑身发抖,有人瘫坐在椅子上。
五具尸体,横陈在碎裂的青石板地面上。
白烁的银针还钉在自己眉心,铁狂屠的胸口塌陷成一个大坑,鬼夜叉浑身插满自己的兵刃碎片,姬瑶的脖颈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。
而地理司,此刻身首异处,血染青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