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月华没有看她,目光扫过院中那些方才还在议论纷纷的江湖客们,最后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。
“沈枭何许人也?十三岁平定河西,十八岁横扫北疆,其用兵如神天下共知,修为更是登峰造极,
当年一掌灭萧策何等恐怖,蜀地天玄宗,六百年基业一朝毁于沈枭一人之手,
纵使我等侥幸冲至沈枭身边,又有多少可能撼动的了他分毫?”
黄月华声音依旧温和,可那温和之下,藏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冷静。
“另外,诸位可知道,北庭、安西两军,六十万甲卒皆是百炼之师,
镇守长安的十万虎贲,更是悍不畏死的精锐中的精锐——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回姬瑶脸上。
“南武林豪杰虽众,可冒然行动,岂非自寻死路?”
这话说得实在,实在得让人心头发堵。
院中那些方才还蠢蠢欲动的江湖客们,一个个像被霜打了的茄子,蔫了下去。
是啊,六十万铁骑,十万虎贲,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?
南武林这些宗门、帮派、散修,加在一起能凑出多少人?拿什么去跟河西的铁骑拼?
姬瑶闻言,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她的嘴唇微微哆嗦着,那双泛红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熄灭。
她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吸得很长,像是在把最后一丝力气都压下去。
“郭夫人说得对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却努力稳住,“单靠南武林诸位豪杰,确实无法轻易撼动沈枭分毫,可若是,有联合对象一起行动呢?”
黄月华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什么联合对象?”
姬瑶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嘴角那丝笑意,渐渐变了味道。
那不再是悲愤,不再是凄厉,而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、成竹在胸的笃定。
下一刻——
一股阴邪之气,从天而降。
那气息来得毫无征兆,像一片乌云,突然遮住了午后的太阳。
院中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,那些修为稍弱的弟子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砰砰砰砰——”
四声闷响,几乎同时响起。
四道黑色的身影,从院墙外掠入,落在院中四个角落。
那是四个脸色阴沉的武者。他们穿着式样古怪的黑色长袍,袍角绣着暗红色的诡异纹路,像是扭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