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枭推窗望去,后巷那株桂花树上的露珠折射着初升的日光,晶莹剔透。
楼下已有挑担的货郎经过,叫卖声悠长而富有韵律,混着远处传来的评弹调子,织成一片江南独有的市井晨曲。
他简单洗漱一番,换了一身青灰色的寻常长衫,推门下楼。
店堂里稀稀落落坐着几个客人,有的低头吃面,有的靠在椅背上打盹。
昨夜那机灵的伙计正在柜台后擦算盘,见他下来,连忙堆起笑脸。
“秦爷起得早啊,可要用早膳?小店有蟹黄包、焖肉面、糖粥——都是苏州地道的吃食。”
五两银子的魔力就这样大。
沈枭摆了摆手:“不忙,出去走走,这附近可有什么热闹的去处,可以探听江湖消息的地方?”
伙计眼珠一转,压低了声音:“秦爷是想听书吧?出了门往东走两条街,
有座醉仙居,那儿的说书先生老陈,可是咱们苏州城的一绝,
这几日讲的正是郭大侠当年在无极峰上力挫群雄的旧事,座无虚席,您得赶早。”
沈枭点了点头,随手扔下一块碎银,转身出门。
苏州的清晨比他想象中更热闹。
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,泛着幽幽的光。
挑着竹篮卖花的姑娘从他身边经过,篮里是清香的茉莉与白兰。
拐过街角,一阵浓郁的蟹粉香气飘来,是有人在现拆蟹粉,准备今日的食材。
醉仙居在一条巷子深处,三层小楼,门面不大,却收拾得雅致。
门口已排着七八个人,都是来赶早场听书的。
沈枭排在队尾,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周。
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大门打开。人群涌入,沈枭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寻了个座,要了一壶新茶,一碟瓜子,一碟茴香豆。
楼下堂中摆着一张乌木书案,案上醒木一块,折扇一柄。
几位茶博士穿梭其间,给早到的茶客斟茶添水。
人声渐渐嘈杂起来,多是些本地的老茶客,也有像他这样操着外乡口音的过客。
辰时三刻,楼梯响动。
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走了上来。
他手中握着一柄乌木折扇,不紧不慢地走到书案后,朝四周拱了拱手。
“诸位老客,久候了。”
堂中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叫好声。
老者落座,醒木一拍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满堂皆静。